• “在北京过冬天真是煎熬啊!”

    上个礼拜我和Mini小姐吃着热腾腾的日式烧烤,一边喝着梅子沙瓦酒,她这么感叹着说。

    “怎么会啊?”我说。拉紧了一下大衣。Mini小姐刚从南方的南方迁居过来,除了烤串、炸酱面和三里屯以外,北京还有好多东西她适应不来。

    “都没有打扮的心情啊……在外面那么冷,总觉得穿什么都不好看似的,走进屋子里,也不晓得是冷还是热,我在办公室和家里都热得要死,穿一件薄T恤足够了,可是这个鬼地方怎么好像连暖气都没有啊!”Mini小姐抱怨着,吃下一只烤鱿鱼,我又给她兑了一些沙瓦酒,“多多喝点就不冷了。”我只好这么劝她。“烧烤店不用暖气哇,他们都点着火呢……”

    然后我们用她公司发的福利影卷看了一场***、吃了爆米花和炸薯条、又喝了大杯装的热巧克力,她才不喊冷了。

    从光合作用买了杂志出来,一路乱逛,转进了三里屯Village的Jecci Five。夏天的时候曾经在这里头买了一黑一白两件衬衫,因为出人意料的好穿,所以已经几乎穿烂了。进去看了看货架上的冬装,有看起来像玻璃弹球般可爱的蓬蓬羽绒服,有小圆点图案的中长棉服,还有各种小女生爱穿的花花绿绿的条纹内搭上衣和毛衫。

    ……结果那麽多可选的颜色里,我买了一件黑色毛衣,Mini买了一件黑色蓬蓬的短款棉服。

    胸前那只怪物,到底是只狗啊还是只猪还是只牛?现在也没搞明白。

    “我们都是素衣主义者?”Mini小姐说。

    我妈最不喜欢黑色毛衣。她经历过苦难的穿她姐姐的旧衣服的无色年月,那旧衣服大概还是她们的大哥淘汰下来的——她喜欢各种乍眼而艳丽的色泽。她是一个鲜亮活泼的老太太。这点她倒是很像南欧人。所以她一向对我买的衣服表示很不屑。“太素了也。”这是比较客气的评价。“丧。”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这样说。

    而我喜好从基础的颜色发散出去。越是看上去平凡的衣服,越能穿出乐趣来。

    “有时候会因为某件衣服,延展自己打扮的可能性。这是一种相当奇妙的感觉。令人很乐意不断重复体会这种感受——全身血液就像汽水般不断冒出小气泡。”长居意大利的日本作家光野桃这样写过。

    这种衣服,不出人意料的,往往是看上去最不起眼的基础颜色和款式。因为它的easy-going,它不会排斥你用各种元素来同它玩搭配。一件黑色的毛衣,可以搭配颜色夸张的毛线帽、俏皮的画家帽、长的几乎拖到地板的长围巾、今年很流行的层叠型围脖、甚至是黑色或者棕色的兔毛领子、大而可爱的兔毛彩色护耳,再加上一双ugg的棕色手套和雪地靴。袜子可以穿厚实而坚固保暖的彩袜。全身的亮点就被突出了。反而比本身花俏的衣着更容易出彩。它就像你那个最好脾气的朋友,她/他可以陪你吃早餐午餐晚餐下午茶、陪你逛书店、吃火锅、给你买卫生巾……关键是它很保暖,又不显沉重!

    我的冬日着装公式是:一件基本又基本的黑色毛衣+基本又基本的紧身短裙+彩色丝袜+雪地靴+彩色帽子=欢乐的盛冬!

    娃娃再一次,来当道具了……

    毛衣/Jecci Five,短裙/H&M,帽子/H小姐赞助

    素衣主义者Mini小姐买的黑色棉服,她不是一个十足的素衣主义者,她会用一身黑来搭配类似左边那双高跟鞋。 

    在保守与流行之间转换,让穿衣打扮变成一种无限延展的乐趣。只要睁大眼睛去挖掘,不管是衣服本身,还是穿上衣服的人,都会因此变得多姿多彩吧。

    Mini小姐开一辆灰黑色相间的Mini Cooper,所以我管她叫Mini。她刚刚给车内座套配了全黑色的长羊毛座套,而唯独方向盘的羊毛套是艳粉色的。今天我们决定一起吃火锅,庆祝下雪,我在楼下等她来接我,她从车里面走出来,一身黑色,延展到脚腕那里,鲜艳的高跟船鞋一脚就壮烈地踩在了雪地里。

    “热死我了。”她说。

    好吧……我看在北京过冬天,也并不像她自己开头说的那么难熬嘛。素衣主义者Mini小姐已经找到乐趣了。